-肤白貌美空姐x矜贵懒散痞帅总裁「肤白貌美空姐x矜贵懒散痞帅总裁」

肤白貌美空姐x矜贵懒散痞帅总裁「肤白貌美空姐x矜贵懒散痞帅总裁」

盛夏伏天,蝉鸣聒噪,叶子绿得能滴油。枝桠沉沉地坠着,在阳光毒辣的怜爱下,耷拉着簇在一起,蔫得不行。空气热得仿佛静止了。盛蔷在礼堂外面的台阶上候着,脊背后面涔出一层细细薄汗。她右侧边就是条宝石绿的小河,常青藤条袅袅地垂在河边,水面蒸腾着热意,尽数拂在她的胳膊上。女孩用手给自己扇风,而后低头,垂眸看了眼手里紧攥着的稿子,还在做着最后的默读。有人站在她身侧,偷摸摸看了她挺久,倏而鼓起勇气问了句,“同学,你准备得怎么样了,紧张不?”开学不久,周围又都是各个学院的代表,这位主动朝她开口的男生盛蔷并不认识,只轻轻摇头,笑了笑作否认,“我还好。”男生有张娃娃脸,听了以后“哦”了声,点点头,而后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,也跟着说:“是啊,其实我也觉得还好,一个开学的小演讲,有什么好、好紧张的呢。”盛蔷听着对方略显磕绊和结巴的语气,抬眸望了他一眼。四目相对间,那位男生愣了瞬,张了张嘴,像是还要说些什么。他刚刚站的位置只能看见女孩半边侧脸。虽然对于这位一开学就轰动全校的“镇校之花”有所耳闻,但是实打实地正面相迎,堪称是“当头一棒”的那类暴击。盛蔷长得好,巴掌大的脸儿,精致漂亮。偏偏她有一双剪水杏眸,如云如雾,愣是将那股子明艳压下去了点。两厢结合,纯中带媚,是看一秒便能攫取他人眼光的典型。她秀眉纤长,面容瓷白,乌发似绸缎,柔顺地贴在面庞两侧。眼下,她又礼貌地应了声,而后俏生生立着,静静地瞧他。没几秒,男生率先败下阵来,挠着头别开视线,耳尖儿红红的。一份掺和着尴尬的沉默在周围渐渐地弥漫开来,随后,新的喧闹打破了僵局。声音是从礼堂里的阶梯教室传出来的。盛蔷视线撂过去,透过半掩着垂帘的透明窗户往内看,里面乌泱泱的一片。再过差不多半小时,这一届新生的介绍感想会就要开始了,眼下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学生,新鲜的面孔洋溢着刚迈入大学的朝气蓬勃。盛蔷作为被学院钦定的新生代表,来得比这些人早,一直都在准备。两个星期前,京淮航天航空大学迎着七月的尾巴,在八月初就开了学,比附近大学城的学校都要早不少。学校是界内的翘楚,每年往民航局、科研院所以及各大航空公司输送了不少人才。今年因着专业扩招的缘故,对于新生的引领更是苦下了好一番功夫。这两个星期美名其曰「要最早站在起跑线上引领成功」,实则就是进行所谓的「开学教育」。无外乎是一些校内参观、校史介绍、校内名人简要概述以及各个学院班级传递爱之类的小活动。在为期两周的教育结束之后,学校要求各学院派个新生代表出来,总结一下感想。盛蔷是空中乘务学院录入的第一名,早在开学伊始,学院的书记就找到她,说是安排了她去。起初,她以为只要写写稿就好了,后来才发现要面向全体新生做演讲。不过既来之则安之,盛蔷稳稳心神,静心投入到自己的世界中去。然而这份静心也没能持续太久,四周并不安静。各学院的代表都没停歇,有些在高声朗读,有些在交流,期间还伴随着手机信息进入的提示音。窸窣声响交织着环绕在周围,盛蔷被热风吹得脑子有些发晕,连愈来愈近的脚步声都没察觉。倏地,她的肩膀被拍了下。

——“同学,你知道礼堂的入口在哪儿吗?”盛蔷扭头看过去,她的左侧稀拉拉站了几个男生,身形都很高挑。有一位格外优越,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,略低着头,眉眼隐在垂下来的碎发后。手抄在兜里,懒懒散散的模样。即便是这样,也能一眼觑见他。看不清脸,发色倒是很显著。一头张扬的奶奶灰。“……同学?”盛蔷的视线被这笑吟吟的一声拉了回来。刚刚拍她肩膀的男生离她很近,但是因为个子高,她的目光只落到他脖颈。她应下,声音很轻,“礼堂的入口在前面,左转就是了。”“哦好的,谢谢啊。”男生得了讯息,吹了声口哨,朝着一旁的那几个男生挥了挥手,“早说了是往这边嘛,还不信,跟上来啊。”这群人很是吵闹,一小段距离都被他们走出了轰轰烈烈的架势。捱得不算远,她听到有同行的男生开腔笑道,“妈的肖叙你真行,一有机会就和美女搭话,死性不改啊。”“你懂什么,小爷这叫自来熟。”被叫做肖叙的男生说到这儿,边和朋友勾肩搭背边回头,“沈老大,您快点行不行,乌龟都没你磨叽。”落在队伍最后的男生没吭声,悠哉哉地荡过去。和盛蔷擦肩而过的瞬间,他的短袖边沿蹭过她细嫩的手臂,轻飘飘的,又有点毛躁感,挠得人很痒。—负责这次开学介绍兼并感想会的老师很快就拎着名单过来了,数了数人头,大致能对得上号,直接将一群新生崽子往礼堂里带。京淮航大的礼堂其实占地很广,几乎横亘了旁边三幢教学楼那么大的位置。这次用以承载学生的地方,是平日里只用来作报告的阶梯教室,所以没有用来候场的后台。一行人被牵引着,列成笔直的一长条,直接守在台下座位的侧边走廊。老师再次点了点人头,将手里的名单卷成一团握着,一脸满意地叮嘱道:“好了,你们就按照这个排列的顺序等,到时候台上会有主持人提到你们各自的学院,提完了挨个交换着上去讲,讲好了就完事儿。”坐在座位上的学生都很好奇,抻着脖子往这边看。毕竟是各个学院的新代表,理所应当是新生中的佼佼者。眼下又站成这样,少不了周遭的打量。讨论声密集起来,随着呼吸交谈,礼堂宛若一盅锅炉,呼噜吭哧地冒着热气。大家的讨论很快又变成了经久不休的老话题——那就是看上去和学校本身差不多年龄的旧空调。礼堂里的这只老式空调是立柜式的,运转之间发出“嗡嗡”的声响,翅片上下翻转两回,才幽幽地施舍一般吐出几口冷气。盛蔷的站位离这边近,蹭了点凉爽,和刚才在酷暑之下的沐浴相比,要舒服不少。她敛眸凝神,右侧和她站位相平行的那排座位,陆续又坐下了几个人。“航大这么抠的?这破空调还不如没有,都这样了还不换台新的。”肖叙刚坐下就开始哀嚎。他们花了会儿功夫才找到航空工程学院的座位,来得又晚,本来都没位置了,只能坐最后一排临时供给的椅子,结果学院里的女生看到是他们一行人,热情地调了座。沈言礼坐在靠近走廊的最外侧,略略活动活动手腕,“有的吹就不错了。”“你比我还离得近,吹得比我多,当然不错了。”肖叙忿然了会儿,往后方望,看够了以后才径自伸了个懒腰,“这届新生质量不错,有几个妞儿特别打眼,要不是我强制扣着你来,你估计还不晓得行情。”肖叙自己都还是新生,却以辉煌的恋爱经验,打听遍了往届的每一位系花。这届的妹子他其实还不太想霍霍,只想过把眼瘾。只不过他这句声音没遮掩,嗓门又大。离得近的盛蔷听到了以后,才发现是向她问路的那个男生。她默默地别过脸去,盯着看了会儿手里的文件,准备等下把稿子折起来放好。进了礼堂以后,四周太吵,看不进去,再说她内容也记得差不多了,干脆不看了。她还没动作,听到右侧又有人开口,音调比刚刚那位要低不少。“什么行情。”说话的男生音调寡淡削薄,慢悠悠的,偏偏尾调又像钩子,带着点儿上扬,“你搞女人的行情?”“不然呢。”肖叙不以为意,“你以为我考大学是来彻底践行唯心主义的吗,大哥,实践才是真理好不好。”话落没多久,阶梯教室讲台正中央的话筒被人拍了拍。刺耳的噪音响了瞬,老师迎着全场的抱怨开了口,“来来来,都安静啊,还在玩手机的把手机放进去,感想会马上就开始了。”老师下了讲台,顺手朝着那一列新生代表挥了挥。原本第一个上场的人去了趟厕所,这时候刚从礼堂后面的入口进来,听到老师喊他名字,一边挤着队列,口里嚷嚷着“让让”,一边往前冲。盛蔷刚抚平稿子,准备聆听这场感想会,还没放好,后方带来一股劲儿,怼着她往旁边崴。女孩被撞得晃了晃,手一松,着力不稳,好不容易反应过来,及时地扶住了旁边座位的椅背。这股冲力不小,连带着那一整排的椅子都晃了晃。“我靠——”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肖叙,都快愣了。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张纸旋转着落下来,盖在沈言礼这尊大佛的脸上。大部分人看不到这边。只有少数离得近,纷纷探头过来。安静的档口,这尊大佛终于有所动作。他食指和中指夹住那张纸的边沿,扯了下来。盛蔷在周遭小小的惊呼声中站稳,而后缓缓抬起头来。直接撞入一双漆黑的眸。男生长相极具攻击性,皮肤很白。桃花眼内敛外扬,眼尾末梢轻轻上挑,异常勾人。他偏着头,单手撑住脸,懒散地靠在座位上,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。是刚才那个奶奶灰。没一会儿,他直接将那张纸递过来,“你的?”“嗯……”盛蔷有点不好意思,接过来,“谢谢。”肖叙观战了全程,在盛蔷转过身以后才彻底缓过神来。“老大,你艳福不浅啊。”沈言礼听了没回,轻轻嗤了声。刚刚这女孩撞过来,两人挨得近。他现在鼻尖还存留有她身上淡淡的气息,像是栀子花。—这段小插曲盛蔷没放在心上。不过她这回不敢马虎了,利落地将稿子放好。依照感想会的顺序,很快就轮到了空乘学院。四周登时热闹起来,欢呼声很大。京淮航大也算是专攻性极强的大学,每年录入的学生里不乏俊男美女,空乘学院尤甚。新一届的校花可不就是从这儿选出来的。望着讲台上的那道身影,肖叙咂摸咂摸嘴,“真他妈纯……”嗓音还怪好听,轻糯中带着点吴侬软语的调儿。这样的大饱眼福应该一起分享,肖叙捅了捅左侧的人,“你觉得怎么样,我是不是说对了,咱们这届质量不错。”沈言礼目光凝在手机上,懒洋洋地回信息,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。他眼皮都没掀,“就那样。”“艹,和你说话真没意思。”肖叙懒得理他,转头跟旁边的人火热地打起来。“这天气怎么这么热?跟火炉似的。”“那是你自己心火烧,怪什么天气,肖哥,是时候找个地儿泄泄火了。”“去你的!”插科打诨中,台上空乘学院的介绍兼感想很快就结束了。她下台以后往小过道这边走来,还没待太久,又被老师唤住。“盛蔷,你出来一下,我找你有事。”女孩应了声,转而朝往外面走去。听到这个名字,肖叙觉得熟悉。他大致在脑海里搜索一番,心下了然,偏头看向礼堂门口,嘴里还在念叨,“盛蔷盛蔷,原来这妹子就是那个新出炉的校花啊,啧啧啧,空乘学院,名不虚传。”沈言礼闻声,收起手机,抬眸看了眼。女孩刚迈出礼堂,背影纤巧,细嫩的手腕恍若一折就断。

“感想会就先不听了,你待会儿没什么事吧?”看女孩跟上来,老师掩好礼堂的门,转身问她。盛蔷想了想,很快回答,“没什么事儿。”“那就好,批准应该是下来了,院里的动作还蛮快的。趁书记还在,你去签个字。”老师是辅导员,自航大开学以来就忙个不停,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。盛蔷这次临时被叫走,是因为前段时间她提交的那份校内店铺申请。辅导员带着人去了行政楼,又叮嘱了一番,才帮她轻轻推开书记办公室的大门。书记平时也教课,在学校任职有些年头了,夏天的午后容易犯困,干脆就在办公室里弄了条老式的藤椅,没事的时候喝喝茶,听听小曲儿。可以说是高校老教授退休在即的普遍写照了。盛蔷进来的时候,他正在躺椅上打瞌睡。“书记好。”“哦……来了啊。”这样的“拜访”太过于猝不及防,老书记乍一从昏昏欲睡中还魂,险些没摔下去,老藤椅随着他的动作,在寂静中凭空发出“咯吱”的一声巨响。他略有些尴尬,手握成圈放在嘴边咳了咳,站起身来到办公桌前,用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“你先坐。”盛蔷眼观鼻鼻关心,假装没看到方才的画面,听话地坐了下来。老书记清醒以后倒也没耽搁,板起那张严肃的脸,摸出一叠文件,直接摁在暗棕的桌面上。“学校篮球场旁边的那个铺子已经批下来了。你之前申请的住宿问题,上面也都允许了,你签个名,我帮你盖章。”老书记用手指点了点文件的尾页的签注,“你先认真看一遍,看看有什么遗漏的,这份东西一定要保存好,以后要是出了什么事,也算是一份凭证。”盛蔷点点头,目光落在那份不算厚的文件上。京淮航大校内的各类店铺,除却那些外包给商家的,其余的尽数对内招揽。租客的定向对象全是在校的大学生,租金比较友好,地段在校内,也不缺客流量。学校这样做,一来是为了方便部分学生勤工俭学,二来也是为了开发学生的商业头脑。有这个条件和机会,就尽可能地提供了。因此,每年有不少人递交申请,学校根据各方面条件进行筛选,久而久之也算是京淮航大的一大特色。盛蔷申请到的那家铺子就在篮球场附近,比较大,后面单独附了个院子。确认无误后,她签了名,独留了另一份给学校存档。“走之前你帮我个忙,把这一叠送到校青协那边。”老书记手里拎着一个崭新文件夹,看得出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,被撑起鼓鼓的一团。盛蔷本来双手攥着自己的那份文件,不方便,干脆腾出了右手,顺势接着。文件夹是透明的,里面放了不少证件照,应该做了特殊处理,尺寸相当,画质清晰。里面也有她,刚好被放到了最中央,十分显眼。这应该是前阵子,大一新生统一被安排拍摄的入学照。看女孩一向恬淡安静的脸上展现出了不解,老书记难得露出和蔼的笑容。他推了推老花眼镜,解释了下,“老传统了,这不是刚好新的一学年开始了吗,学校照例要对每个专业的入学第一名进行奖彰,到时候会贴在梧桐大道那边的公告栏上,里面有你。”盛蔷了然,又和老书记寒暄了几句,这才跨出行政楼。迈下台阶的时候,光线大剌剌地照下来,她拿起文件夹想要挡光,不经意间又看了眼。挨在她照片旁边的那张证件照被盖着压住,只露出上半边脸。

即便这样,也掩盖不了原主人眉眼之间的熠熠光彩。俊美之余,依稀带着点熟悉。有点不同的是,发色一改她之前看到的奶奶灰,是黑色。侧方还有一行小字的标注:京淮航天航空大学–航空工程学院–飞行器设计与工程。—从校青协那里出来以后,盛蔷打算回学校提供租赁的那件铺子。这个时间还是上课点,一路上本来都没有多少人影,后来大概是感想会结束了,冒出来不少成群结队的新生。校园的寂静被大家伙的热闹劈开,而后是螺旋桨扑腾的声音,头顶的湛蓝天空有几辆小型飞机划过,留下几道崭白的线条。京淮航大历史悠久,占地广阔,前几年沿着周边扩建,到了现在校内有大量用以航空模拟的实验室不说,还有自建的大型训练场。刚刚的噪鸣声不算陌生,应该是飞行学院的学生在上空中课程。周围的学生见怪不怪,触及到这略显震撼的场面也没有停下来。如果时间倒流回两个星期前,那就是截然不同的表现了。盛蔷至今都记得刚开学那会儿,大家驻足停留嗷嗷叫,纷纷喊着要录下来发朋友圈的模样。还没来得及回想太多,她已经斜穿过篮球场。店铺就在篮球场侧边的拐角处,每次从教学楼那边赶过来,横跨着走是最方便的。只不过有时候稍晚了,要是碰上有男生在这边打球,只能规规矩矩地走大道。今天运气不错,没什么人在球场里。盛蔷走到铺子前,一眼看到站在门前摆弄花饰的女人,她加快脚步,几下迈过去,“妈,你怎么出来了?”话音刚落,门口娇美的女人迎声回了头。看到女儿,盛母笑起来,“阿蔷回来啦?”“妈,以后下午热的时候你就去睡个午觉,别出来忙了。”近乎是被盛蔷推搡着进到了店铺里,黎艺笑意更是止不住,“铺子还没开,我就想着再装饰装饰。”屋内和屋外截然不同。总归没那么热。进了房,黎艺忙着给盛蔷倒水喝,“怎么回来得这么早,不是说忙着新生感想会吗?”“不算早也不算晚吧。我本来提前走了,去行政楼那边拿申请的证明,刚刚回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人也已经从礼堂那边出来了。”说到这儿,盛蔷扬了扬手里的文件。黎艺看了眼,提醒她放好,“要不要吃点水果,我给你切西瓜?”“不用啦。”盛蔷喝了几口水,环顾四周,“我哥呢?”黎艺说着往后院走,“你说阿远啊,一大早就出去了,说是今天没课,去做家教了。”宁远雪是盛蔷的表哥,比她大一岁,去年考入京淮航大,被金融学院录用。很久之前,宁父宁母就去了,宁远雪被接到外婆家住。盛蔷和盛母相依为命,和这位表哥从小一起长大。前几年,阿婆没了,家里只剩三口人,生活平淡有余,还算知足。这次兄妹俩都读了大学,黎艺也就从居住十余年的江南小城跟了过来。盛母闲不下来,但是刺绣的手艺好,这也是盛蔷申请校内铺子的原因,平常卖点绣品,顺带卖卖水之类的。而附带的后院足够大,房间刚刚好,三个人都住在这儿,没事的时候还可以帮帮忙。黎艺到底还是坐不住,虽说店铺还没正式开张,手里的活儿仍然停不下来。“你放那儿,等会我来。”盛蔷揽住黎艺,说什么也不让她做重活。盛母拗不过,干脆任由她去。—忙碌到傍晚的时候,店里来了个女生,小圆脸,个子不算矮,身材匀称。见到盛蔷就双眼发亮。“蔷妹!”这样的目光盛蔷都习惯了,看到人,自发地递过来一瓶水。女生叫应桃,和她一个班的。当初开学的时候,盛蔷申请不住宿舍,顺带要去退费用,偶遇了一个人带着行李来的应桃,就帮了一下。应桃看她长得这么漂亮,当即缠着问了名字。后来开学教育期间的团课,她次次都要坐在盛蔷身边。女生之间的友谊来得快又简单,话题展开,顺带了解下双方的基本背景,一来二往就成了朋友。“你还在忙呢?”应桃为了找盛蔷,来这边无数次,已经很熟悉了。她俏皮地和盛母打了招呼,水都不喝,缠了上来。“是啊,反正现在还没正式上课,我就有空的时候多帮帮。”盛蔷笑了下,继而又缓缓蹲下去。她这么一笑,当即闪坏了应桃自诩的钛金眼。美人不自知,大概形容的就是盛蔷。还没等应桃欣赏个够,外边的篮球场传来嘈杂的声音。混着脚步的急促,不休的争吵,不知道是不是在对峙。其实刚才就持续了有一会儿,眼下声响愈发扩大,有点盖不住。店铺侧边有一扇偌大的窗户,正对着篮球场。外面的场景一览无余。一群人围在那儿,像是出了什么事。“外面是怎么了?”盛蔷刚才就注意到了,不免有些疑惑。应桃“啊”了声,“我刚刚从篮球场那边过来,两个学院为了争地盘的事在吵,都快打起来了。”不知想到什么,她神神秘秘地凑过来,“就是航天工程学院的那帮人,你知道的吧?”看盛蔷迷蒙不解的样子,应桃复又感慨了下,“好歹也是新晋校草榜上的人,之前我问你,一问三不知。”顿了顿,她又觉得依照盛蔷的性子,不知道也是合理的。随后,应桃干脆利落地下了判断,“蔷妹,你以后在这边要小心点,他们可不好惹。”“特别是沈言礼,他啊,据说挺坏的。”沈言礼,家世煊赫,不羁顽劣。凭借着一张脸,一入校便俘获了一众女生的芳心。据传过去的两星期,自荐枕席的学姐犹如潮涌。但他眼高于顶,一个都没看上。应桃又想了会儿,“不过不是那种坏,怎么说呢,就是……就是男人的那种坏?”盛蔷有点被逗笑,“你又知道什么是男人的那种坏了?”“哎呀,我形容不好,反正不是传统意义的。听说他开学就砸了副校长的车,就今天下午那个新生代表发言,他本来是他们院里的代表,上面领导说他不把头发染回来就别上台,他就真的没上台。”“今天篮球场上的事,好像也不是头一回了。”应桃从小就循规蹈矩,高中苦读,大学才遇见了这么个人物。她仔细想想,大概还是因为沈言礼的那张脸。恰好这时,篮球场复又响起球体拍打的声音。应桃正对着窗户,小小叫了声,“蔷妹,那个就是沈言礼!”盛蔷不明所以,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外看去。窗沿的四方角正好呈现出球场上的动态。男生下颌流畅,半边侧脸隐在夕阳的余晖里。他抱着球,眉骨轻抬,痞中带着点儿冷感。“啊……我知道是哪种坏了!”应桃说着补了一句,“是长得坏!”“之前有人拍篮球蹭到他衣服,听说就只是一个衣角,他反应就挺大。”沈言礼……盛蔷琢磨着这个名字。原来他就是沈言礼。听了应桃的话,盛蔷倏然想起自己将纸落在他脸上的时候。他好像没什么反应。

外面依旧很热闹,天色渐渐暗沉了下去,应桃无心窗外,致力于黏盛蔷,“蔷妹,你晚上跟我出去吃吧,接下来马上就要军训,到时候管得严,可就没机会了。”“有那么严吗?”盛蔷埋首整理。应桃凑过来,紧跟着蹲下,“是啊,严苛程度那叫一个惨绝,每年都要上一次热搜,教练都是从航空军科院那边请来的。”说着,她挥舞了个小拳头,“学校就是做好打算,要特地来‘教训’我们这群新生崽!”“哎呀不过这都不是重点,你陪陪我,你陪陪我……”应桃纠缠了一番,正好撞上从后院回来的盛母。黎艺看这姑娘活泼,挺招人喜欢,率先发了话,“阿蔷你今晚跟着去吧,来到这儿我看你都没怎么出去过。”“那你怎么办,一个人?”“阿远晚上会回来,我和他一起。”盛蔷想了想,末了还是点点头。—篮球场上,一群男生刚结束最后一场。“真是草了,计院那帮孙子,玩儿阴的啊,我们临时起意来打个球,还要看他们脸色?”肖叙擦了擦汗,满脸不甘。“得了啊,好说歹说两句话的事儿,没必要大动干辄,你跟那些人叫什么劲。”说话的是程也望,和肖叙沈言礼一个宿舍。刚刚的小争执中,他没少发挥和事佬的作用。“也不是较劲,篮球场刻他名字了还是怎么的,非要让我们到点了就退,开他爹的国际玩笑!”肖叙说着说着,倏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一双眼转悠着,又放到了落在后方的沈言礼身上。笑得特贼。“思来想去,源头其实在这,还是我们沈少魅力大啊。”他使了个眼色,身边一群男生紧跟着附和起哄。沈言礼身高腿长,左手拎起一个水瓶,骨节分明的手上筋骨利落。他仰头灌了口水,缓缓地拧上。听了这句话,沈言礼几步跨过来,经过肖叙的时候也没停,顺带着对准他的屁股来了一脚。“肖叙,你闲得慌是吧,关我屁事儿?”肖叙龇牙咧嘴,转个身跟着沈言礼走,“怎么不关你事了?刚刚计院的何方周那副死样子,不就是因为他前女友天天晚上来宿舍楼下堵你么。”“这都谁啊,你连名字都清楚。”程也望后知后觉,“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回事?”其实也不怪他不知情。沈言礼在学校外面有公寓,一周在宿舍也住不了几天。所谓的堵人,当事人好几天都不在现场。“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。”肖叙长臂微伸,一把挎过程也望的脖颈,“兄弟,今晚上回宿舍,哥带你见识见识更广阔的世界。”程也望被对方挟制住,迫不得已弓着身,头都抬不起来,声音嗡嗡,“肖叙我去你大爷!你就不能轻点?!”一群人嘻嘻哈哈,很快出了篮球场。经过梧桐大道的时候,肖叙和程也望还没停歇。这边学生多,路过公告栏的,都停下来看了几秒。肖叙远远眺望了下,和程也望几步走过去。他看着上面贴着的证件照,反手敲了敲,招呼沈言礼过来。“黑科技啊,你的头发直接被改成黑色了。”沈言礼掀起眼皮朝着公告栏上觑了眼。还没等他看几秒,肖叙像是抓到了宝贝那样,嗓音略略飚起,定定地指着另一张证件照。“沈少爷,这个总该和你有关了吧。”肖叙生怕他忘记,补充道,“礼堂里那位。”沈言礼视线偏移过去。公告栏左侧那栏,整面都是大一的入学表彰。白云背景版,每个学院的放一起,依据专业排成列。肖叙指的那一张,刚好和沈言礼的并行——空中乘务学院,盛蔷。女孩眉眼生动,乌发红唇,嘴角略翘起,眸色被蓝底的幕布衬托着,仿佛静静流淌的水。在公告栏这边待了会儿,有人不乐意,直接提出了抗议。“喂——我说你们好了没,我都快要饿死了。”“走走走,去吃饭。”肖叙挥挥手,顺带推了一把沈言礼。—在哪儿吃饭也是个问题,地方又得好一挑。这方面的特殊,其实都是为了服务沈言礼。和其他人不同的是,肖叙和沈言礼不仅仅是大学同学,还是一个高中升上来的。再往前追溯,肖家和沈家是世交,算是打小就建立起的友谊。对于沈言礼,肖叙再了解不过,习惯了被周围的人捧着,就一少爷脾性。甜了不要,咸了不碰。不过时间也算晚了,一帮人刚打完球,懒得去校外,大致商量了下,最后拍板了一家还算干净的地儿。京淮航大的方园算是校内比较受欢迎的食堂,价格和其他食堂差得不多,胜在味道好。就是得等。饭点刚过,方园这会儿人不算多,座位上稀稀拉拉几坨人窝着。地面刚被清洁阿姨扫过,亮锃锃的,带着点滑。肖叙还没询问沈言礼要不要去尽头的包厢,甫一进门,就被角落里不算轻的动静惊到了。方园装修得不错,顶高,白炽灯直直照在揪扯着的三人身上。黑木桌那儿坐着两女一男。男的正对着门口,戴着眼镜,斯斯文文的模样,面上却携着罕见的潮红。大场面小场面,其实都不算场面。留神听了这么几句,无非就是一些情情爱爱告白之类的。再细听——“盛蔷,我爱你,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,我就深深地沉陷了进去,我不屑于用传统的方式来传输我的情意,只想用诗句来表达我内心的热忱和真挚。”“…………”肖叙听到这儿,内心卧槽了一声。—盛蔷也没想到,自己和应桃来方园吃个饭,就能遇上二话不说没个前提就直接来纠缠的人,搭讪不成功后,迟迟不走,颇有些死缠烂打的架势。无论她如何委婉拒绝,对方都不舍言弃。这位开门见山,说自己是读航天环境的学长,又细细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在这方面相关的成就,随后就开始询要各种联系方式。先前倒是好好的,一直在轻声轻语。漫长的尴尬过去,这位学长迟迟得不到回应,语速蹦快,甚至有些激动,双眸燃起异样的热烈。应桃先前还跟着劝,但她自己也没遇到过这种事这种人,到了后来也有些傻眼。周围人不多,见此也没有谁愿意上前帮忙。“盛蔷,我是真的很喜欢你,你和我在一起吧。”学长本来和她隔得还有点距离,说完这句后,竟是缓缓靠着捱着,手不住地抖动,就这么伸过来,作势要去碰女孩的肩膀。就在他的指尖要触碰到盛蔷的前一秒,桌面发出“嘭”的一声响,边沿都被震得发颤。盛蔷感受到了这股振感,放眼撂到桌面,半瓶水就这么咕噜噜地,由那头滚到她的面前。瓶子里分明还有水,可靠下的瓶身却是硬生生地凹陷了一块儿。足以证明这瓶水刚刚被扔过来时候的大力。学长的动作被迫终止,刚想转身质问,狰狞的脸色在触及到眼前的人,唰唰就僵了下去。沈言礼在他对面站着,后面跟着一帮人。他坐下来,“不好意思,手滑。”语气慢条斯理,可是动作却相反。那瓶水复又被捞回来,握在他手心。学长望了望他身后的那些人,嘴唇嗫喏着,到底什么也没说。沈言礼往后靠在椅背上,视线定在水瓶上。过了几秒,他抬眼望向那位学长,“你还吃不吃饭?”“啊……我、我……我不是来吃、吃饭……我……”“怎么还结巴上了呢。”身后的肖叙笑嚷着,“兄弟,不吃就快滚,追女人也不是这样追的吧。”学长沉寂了几秒,脸憋得通红。静坐几秒,起身就溜了,跑得比谁都快。待到人影消失在食堂门口,角落里重新安静下来。“好巧不巧,我们就在这儿吃算了。”肖叙倒是个自来熟,看这边气氛诡异,和程也望两人招呼着其他男生,一并在周遭坐了下来。这张桌还是坐了三个人,只不过换了个方式。前后发生不过一分钟的事儿。应桃到了此刻仍是没有反应过来,嘴微张着形成“” ,视线定住。盛蔷的目光自刚才就凝在了那瓶水上。瓶身上的手修长分明,骨骼清落,虎口处稍稍凸起。过了会儿,那双手动了动,松开了水瓶。反过来在桌面上,敲了两敲。盛蔷随着这样的动作,不自觉地跟着抬眸。听到沈言礼说。“喂,人帮你解决了,你就没点表示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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